埃及,和中国一样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,但又有着和中国完全不一样的风土文化。跟随杜风彦的车轮,为你揭开埃及的神秘,同时带你一起感受酷热下的异国风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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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从约旦坐船进入的埃及,在口岸开始被检查,所有在黎巴嫩办的签证都会被耽搁两三个小时。虽然我的签证是约旦办的,但他们还是把我所有的包都给检查了一遍。其间他们看到了我的菜刀和汽油,我连忙解释说是路上做饭用的。我猜想他们是想搞几个小钱,不过碰到我这种穷游的骑行者,也是没有办法,最后只能无奈放行。

船到口岸是晚上 9 点,晚上无法骑行,我本来是想在警察局的院子休息一晚,在院子里搭好帐篷,旁边有持枪的警察看守,结果被长官无意看到,说是不允许住在警察局,我只睡到半夜就被赶了出来。无奈睡意袭人,我只好半夜在口岸四处寻找安全的宿营地。最终在货物口岸处的值班室附近,被允许在一个候车的棚子下宿营。

骑行埃及西奈半岛邂逅骆驼兄弟

当地的空气中充满了热气,关上帐篷的纱窗,空气不流动,会特别的热,身上的每一丝毛孔都充满着热意,但我又不敢拉开帐,因为这样蚊子又会随之进来,那样的话我会更加抓狂。

热气让人无法休息,我基本上都是在半睡半醒中,热醒了之后,坐起来,扇几下,继续睡去,又被热醒……早晨起来,我身下的垫子有一个人形的印迹,上面都是汗水。

早晨,我被大货车的轰鸣吵醒,天已经蒙蒙亮,热气仍然未减。货车开始不断地出入,我也无法继续入睡,便开始整理行李,开始了埃及第一天的骑行。从港口出来,看到远处土黄色的山脉,公路就像一条细长的灰白色带子,被懒散地扔在山上,远方就是我要前进的方向。

岔口处向左,就是我要骑行的路。随坡路渐渐向上,远处望去,太阳已经升起,红海的远处是白色的雾,再往近些,是泛着的片片粼光,港口的房屋变得很小,像模型一样。近处的海是蓝色的,高耸的清真寺塔尖,就衬在蓝色的背景里,喇叭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阿拉阿卡巴,阿拉阿卡巴”,早晨的礼拜时间到了。本来就热,这时太阳出来又增添了热意,远处蓝色海水的凉意渐行渐远,路上的土黄色,总让人感到有点压抑,路上没有车,山谷里也没有声音,我就这样的骑行着,汗水时而落下,滴在路上,响起自己都能听到的很大滴答声,在拐弯处,我总算见到了活的动物,一只骆驼在路边懒懒地走着,看到我,它先是一愣,转而迈起悠闲的步伐,向前走去。虽然在行走,但它也不放过任何能看到的黄色杂草和树叶。

实在无聊,我向它喊道:“嗨,你要到哪里去啊?”它好像听懂了似的,停下来看了看我,又继续低头,只是停下不动,好像在等我。等我走近,它又不紧不慢的迈开步子,悠闲地走,继续抬起头看我,等着我。

“你这家伙,还真调皮!”我嘟囔道。山谷中,除了我和骆驼,看不到其他任何活的东西,在这样的荒山里,我的回声又一次在山谷中想起。“等等我,你要去哪里啊?你好吗?”而它,在这段上坡的路上,只是望着我,等我,前行,望着我,等我,前行。它好像是我的领路者一样,只是这个领路者有点沉默。

汗水滴下,洒在路上,被蒸发掉,留下点印迹,像是留下面包屑一样。上坡的过程中,骆驼“兄弟”永远不说话,但就一直在等我。

长长的上坡完毕,平坦的路段开始了,在山谷的岔路口,我埋头骑行的时候,骆驼“兄弟”的身影忽地一闪,再抬头看时,它已经不见了。

它已经走进了另外一个山谷?还是在前方等我?我加快了速度,赶到山谷的拐角,前方没有它的影子,山谷也没有,我开始怀疑我自己的眼睛,我的骆驼“兄弟”,它是否真的存在过?

不管它是否还在,我对着山谷大喊了一声,“兄弟,再见!”山谷也传来一阵回声,“再见,见!见!”不管它是否存在,总之曾经有过一只骆驼,陪我走了一段孤独的路。

大热天从车窗飞出的冰可乐没了骆驼的陪伴,山谷开始死寂。太阳还没完全笼罩山谷,山谷的阴影里有了点凉意,我开始在山谷大喊,大声唱歌,以证明我的存在,消除心中的孤独。山谷开始轰隆地回应,回声一直在回荡。一度,我真怕这喊声惊醒了千年沉寂的山神,引起滑坡。但山神睡得太死了,几万年来他们一直都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昏睡,我这点呼喊,他们连眼睛眨都没眨。

太阳逐渐升高,热气开始上升。口中呼出的都是热气,嗓子里已经冒火,但我不敢再喝水,早晨接的水已经被我喝掉一半。我只有压抑着从肚子里升起的火气,继续骑行。

前方路边出现一所草棚,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。天气太热了,我太需要一片阴凉!棚子是个荒废的房子,里面已经有了三个人,他们的车就停在路边,天太热,他们也在休息。我向他们微笑,算是招呼了,指指水壶,问问他们有没有水,但他们摇摇头,也给我看看他们干涸的水壶,他们的水也没有了。

水虽然没有,但这荒废的棚子总算带来一丝阴凉,有风吹来,也凉爽了许多,我掏出早晨预备的大饼,开始啃了起来,一天中的早餐开始了。

三个人看我吃白饼,从兜里拿出了他们的橄榄咸菜,笑了笑,递给了我。之后起了身,跟我道别,走进车里,发动引擎,走了。好不容易遇到个人,还没来得及聊上两句,就又剩下我自己了。

凉风里呆得很爽,但也不能过多停留,天黑之前,我必须赶到目的地,否则晚上就要挨饿睡在荒漠里,不想回忆饿肚子的味道,我爬起来继续上路了。

天气炎热,沿途车很少,在两个小时内,只过去了不到五辆车。

实在太渴,便把壶里的水又喝掉一半。在拐弯的路上,我看到前方有个大大的院子。我有点兴奋,觉得应该能找到水了,等我走到院子的时候,才发现,这是一个电站的储料场,里面有空调轰鸣的声音,但门上挂着锁,拍了几下门,里面没有任何声音,没有人!水已经不多,而前方多远有村庄我也没有把握。舔舔干裂的嘴唇,我做了个决定,拦车要水!把车停在墙的阴凉处,这样炎热的天气,车子暴晒一个小时,车胎估计都会融化。

远远地看到车过来,便走到路边,举起水壶,用嘴比画出喝水的动作。几分钟后,一辆汽车过来,飞快地跑了过去,像没看到我一样。第二辆,第三辆……我每次都是充满信心地从阴凉处走上大路,又丧气地回来。

第四辆车来了,我挥舞着手里的水壶。这是一辆运货的小货车,车里坐着两个络腮胡子的大哥,车子绕过我,依然没有减速。我有些失望,就在转身间,就听得“砰”的一声,一瓶水从车窗飞出,落在路边的地上。

我大喊着“谢谢”,欣喜地跑了过去。一瓶 1.5L 的可乐瓶从路边滚到地里,瓶子被磨烂,水已经洒了一些。赶紧心疼地把水换到另外一个瓶子里。没想到,水还是冰水,这么热的天气里,喝到冰水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啊!至于当时为什么不停车,后来我才知道,这里人烟太荒凉,而又有恐怖分子的传言,开车的司机是不敢把车停下的。但幸运的是,我还是得到了水。

爆胎后收获好心人的美食

中午时分,走出山谷,开始了一个长长的缓下坡,正悠闲地享受下坡的时候,车子后面却开始咕噜地响了起来,车身也开始摇晃起来。“shit !扎胎了!”这胎也太会挑地方了!四周都是黄沙,白色的阳光铺在整个大地,连一丝阴凉都没有。

我把车停在路边,开始准备换胎。当我把车放倒,一番折腾掏出备用内胎,才发现:我的可用内胎已经没有了!我没有选择,只能补胎。

车轮卸掉,各种东西被我翻腾的四散在车子周围,坐在热烫路边,锉起胎来。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地掉在黑色的内胎上,迅速蒸发掉,留下一圈印迹。

就在我认真补胎的时候,一辆车的轰鸣慢慢靠近,停在了我的旁边。我心一紧,这荒凉的路上扎胎,已经够倒霉了,不会再被人盯上了吧?

“you,need help? ”车上一个大叔伸头出来,他有着善良的面孔,看起来不太像是要抢劫的样子。司机是一个年轻人,面孔看上去有些硬。“no problem!Ican manage it! thank you! ”我确实不需要帮忙,为了尽量少惹麻烦,我向他们挥挥手,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。他们停车看了看,车子又继续前行了。

不过,车子走了几十米,又倒了回来。我望着他们,车门打开,两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。我的心又一悬,补胎的手开始摸向打气筒,这个东西虽然不大,但也可以短暂防御。

两个人走向后座,背对着我从车里拿东西。当他们转过身的时候,我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:两个苹果,一根香蕉,还有张大饼。他们笑着把东西给我:“ this foryou! ”我开始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,推脱了一下,他们看我手黑,便把水果放在我的包上。简单聊了两句,才知道他们去前面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小镇接人。他告诉我,此地比较荒凉,希望我别太久停留。

补好胎后,好好地享受了一下他们给我的水果,苹果还是凉的,这么热的天里,总是有那么多的凉意。

继续骑了几公里,马路对面有车停下,车里坐满了人,仔细一看,这才发现,还是刚才的那个年轻司机和大叔!他们车停了,我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,他们又从车里拿了水果给我。

再次,远望着他们的车子消失在山里,又剩下我一个人骑在白茫茫的路上。天虽然热,但我的心里却是十分凉爽。路虽然孤寂,但我的心却不再孤单。

骑游在尼罗河河畔

希罗多德说:“埃及是尼罗河的赠礼。”尼罗河流域诞生出古埃及 4000 多年的历史。从开罗向南,基本的骑行都是沿着尼罗河,尼罗河两岸,是一片片的村庄和绿洲,而河流两岸的外面,只是干涸的寸草不生的沙地。

我原以为,尼罗河的河水会很浑浊,没想到河水还很清,河面很宽阔。

在尼罗河畔骑行,河边多绿色,而离开河岸,就是黄沙之地,寸草不生。沿途吃饭若是在城市,多是在一些小餐馆,若是乡下,就只能是自己做饭。在路上,每天还都要备好食材,防止没有东西吃饿着。即使做饭,所做的也都是很简单,蔬菜不多,西红柿,黄瓜,土豆,豆角,也只有这些蔬菜。

住宿的话最多的是在红十字的救助站,这些救助站几乎每个小镇都有,当地的警察局检查站也是我经常借宿的地点。剩下的若是有村庄就会住在村庄的空地,或者村民的院子,若是在野外无人,只能露宿野外。

埃及的日子看似很苦,但是路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乐趣。

摩托少年的拔刀抢劫

在埃及骑行,年轻人不懂事,经常会拦车要钱,而且会一直跟着你要钱。

在一个小乡镇,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骑着摩托车,一直跟着我,反复问一个问题,我便不再搭理他。

在出镇子的时候,他见我不再理他,便开走了。

几分钟之后,他又回来了,后座还有另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。依旧是跟着我,重复问一个问题。因为这样的事情经常见,他们往往跟一段,无趣也就不会再跟了,我就继续按照我自己的步伐匀速前行。

一个拐弯处,前后都没了人的时候,这个孩子的摩托车开始贴近我的自行车,后座的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,把刀对着我,两个人跟着喊:“money,money!”

这下子彻底惹怒了我,我对他们实在是无法容忍,双手一使劲,把车子整个刹住,怒目大吼一句:“what!” 我的意思是想说,怎么,就你们两个还要抢劫我?

他们给吓住了,愣了,看到我的车子停下,他们也想刹车,但因为慌张,一下子没刹住,车子打了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
这两个孩子没再说一句话,车头慌忙掉转,一加油门,飞速地又开回去了。因为速度太快,后面的孩子手里刀子没握紧,直接被甩在地上。也顾不得捡,再看时,他们已经跑很远了。

我重新上车,依旧按照我的步伐前行。这,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。

无法割舍的乡下少年们

埃及乡下的宿营,多在一些消防站和警察局,以及一些检查站,有时候,碰不到这些地方,只有宿营在野外,而野外又不是那么安全,所以,有时候就需要宿营在当地人家里。

又是一个傍晚,尼罗河畔,眼看着过去这个村庄,前面已经是荒野,只好在这个村庄寻找可以住宿的地方。傍晚时分,欲借宿第一户人家被拒。看到旁边有一大楼房,便过去询问,看到院子里有几个孩子,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学校,直接就进去了。

几个孩子开始问我情况,得知是想借宿,直接就答应了!当天晚上,我便和这些孩子们睡在一起。他们虽然是孩子,但是特别懂事,询问后才知道,他们的父亲去年过世,家里就剩下他们母亲和六个兄弟姐妹。

晚上的时候,我给他们放了电影,和他们一起做礼拜,给他们看照片讲故事,教他们中国功夫,相处得非常融洽。

第二天一早,他们更是准备好了早餐,带着我四处逛,临走的时候,孩子们都很不舍得。

在此之后常会在 Facebook 上看到他们的问候,虽然旅行已经结束,但是,我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些孩子。

文 / 杜风彦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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